CCapriccioso

乱七八糟的杂物间

[授翻][铁盾] For the Wheel's Still in Spin 第五章全

SY


第五章


第二天清晨,Steve本来猜想Tony的房门大概会牢牢锁上,但当他伸手想要叩门的时候,门却自动打开了。而更令人惊讶的是,Tony已经在床上坐了起来,正往身上套着运动衫。他眼窝深陷,头发鸟窝似的乱作一团,原本精心修剪的凡戴克式胡子周围也冒出了青青的胡茬,但他醒着。

“我恨你。”他呻吟着、噘着嘴滑下床。

“快点儿!我们有工作要做。”

Tony一肚子闷气,又是喋喋抱怨又是哼哼唧唧,但他并没有磨蹭,跟在Steve身后下楼来到了健身房。他对着房间耸了耸肩膀,动作粗鲁地比划了一下。“好吧,魔术开始。”

“我们先来看看你都会些什么。你之前都学过什么?”

“拳击,中国功夫。”

“功夫?”

“就像李小龙那样,我想。也有可能是李连杰?管他谁呢。不过是的,我会这个。”

“你觉得自己打得怎么样?入门?精通?”

Tony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又耸了下肩。“还行吧。我还是拳击打得好一点儿,这个会得更久一些。”

“好。那我们就开始拳击。热身十五分钟,然后你可以给我展示展示自己都有什么能耐。”Steve扔给Tony一根跳绳,然后目光敏锐地在旁看了起来。Tony跳绳跳得很快,甚至还可以一次跳双下,但五分钟之后,Steve就已经能听到他呼哧呼哧的粗喘声。Tony一把跳绳挂回原处,Steve便张口问道:“你得了哮喘吗?”

“没。我肺活量不行。如果你肋骨上开了个大洞你也会这样。”

“你不是已经把反应堆移除了吗?”

“但损伤是永久的,Steve。”他语气坦然,听上去丝毫没有为自己的身体状况而困扰,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他甚至还耸了耸肩,但Steve想这也有可能只是他的伪装。“我的肋骨和胸骨都重构过了,但它们没法和正常的一样完美。”

“你的动作幅度会因此受到限制吗?”

Tony没有说话,只是小心伸展开胳膊往后扩了扩。他的动作有点儿僵硬,但并不比任何一位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更僵。片刻之后Steve点了点头,他的手指抵住双唇,默默思索了起来。

“所以,我想我们应该在你的耐力方面下功夫。如果遇到了打不过的对手,你最好还是能跑得又远又快。我知道这不是你的作风,但是…”

“是,是。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现在开始拳击吧。”Tony已经戴好了拳击手套,过了一会儿,Steve才点了点头。“那么,你就打给我看看。”

Tony点点头,摆好姿势动作了起来。这一刻Steve才意识到也许答应训练Tony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尽管他曾看过战斗中的装甲,但他并未将它同眼前的男人实实在在地联系在一起。当然,即便是在装甲中也是Tony在击打重创敌人,但看着那金红色的身影战斗是一回事,而看着眼前鲜活的、汗津津的肌肉又是另一回事了。即使他们的富翁穿着大了一号的运动服,但Steve还是觉得此时此刻过于私密而暴露了,他甚至能感到自己的耳朵发烫起来。

Tony的招式很棒,但速度慢了点儿。他的肩膀手臂都十分强健有力,然而尽管他是队伍中最矮小的男人,却不是最敏捷迅速的那个。他的步法算是差强人意,却也并不高明,出招节奏也让人一猜即中。也许他是个天生的战士,却不是个天生的拳击手。Steve又让他继续了五分钟,一边清理着自己的思绪,一边专注研究Tony的招式,然后才举步上前。

“好吧。我想加强你的速度和耐力,并且拓展你的整体技能。拳击是很好的运动,但问题是你的对手不可能只攻打上半身,所以你也不能。你提到了功夫,不过你觉得其他格斗术怎么样?”

他们的训练计划就这样进行了下去。Steve教Tony柔道中的抓握和投摔、跆拳道的踢法、合气道的旋身和闪避。他们每日都在健身房里一同训练,后来Steve觉得Tony不仅仅需要学习这些光明正大的打法,他叫来Natasha和Clint示范捏握和偷袭,迫使对手松开手从而脱困。他们无休无止地进行着速度和招数训练,后来Tony甚至能够从Thor强壮的胳膊下轻易逃脱。Tony甚至还开始跟Steve和Sam一起晨跑,不过只在Steve答应将开始时间挪到九点的时候。而自始至终,Steve都能感觉到炽炽暖意擂打着他的胸腔,甜蜜、慰藉,可同时又令人窒息。

有时候Sam也会来到健身房中加入他们的行列,学习策略和技巧,同时也复习自己的招式。“我们这些普通人要团结一致。”他这么对Tony说,他俩的意志力加起来差不多足以把泰坦尼克号从大西洋里捞出来了。Natasha被Sam的调情逗得乐得不行,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她还没打断后者的脊柱的原因。但Clint显然就没这么高兴了——他总是在对打的时候把Sam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Thor极少和Tony对打,但每当他和Steve交手做示范时,其他所有人总会退避三舍。有时候,连Bruce也会难得来一趟观看他们的训练,不过他总是躲在角落里,远离他们的活动范围。“我最好还是离远点儿,保持冥想状态。”他说。不知何时开始,单独培训变成了团队训练,原本为了让Tony提高速度的练习也变成了大家一同来学习如何进行团队合作、如何帮助队友隐藏各自的弱点。不过,对Steve而言,焦点和核心仍旧是Tony,尽管他相信Tony的能力,可是在战斗中,他们的整体水平无疑受限于队伍中最脆弱的一环,而没有装甲的庇佑,Tony脆弱得可怕。

为了打消Tony偶尔蹦出的翘掉训练的念头,他生拉硬拽、好言哄劝、引诱、威胁,每种方式都用了个遍。现在神盾局不复存在,再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任务占据Steve的时间,于是他拿出他所有的精力,全心全意扑在两件事情上:远程追踪Bucky、协调并训练他的队伍。他尝试着让他们的小小队伍极尽可能地变得无所不能,与此同时,日程计划、常规训练还有无数数据也整日在他的脑子里盘旋着。

某天训练之后,当Tony一走出房间,Natasha便转过身一脸玩味地看向他。“我早该给你介绍Jack的,而不是Jill*。这就是为什么你每次约会都失败的原因?”

Steve差点儿咬掉了自己的舌头,但下一秒他平复过来转向她。“你就不该给我介绍任何人。我不需要约会,Natasha。”

“你喜欢Tony多久了?”

“我们不谈这个。”

她的目光锐利,却饱含善良。片刻之后,她说:“你知道我会自己找到答案的。这只是时间问题,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收集到所有小细节小线索。你可以现在就告诉我,节约我的时间。”

“没门。”

“好吧,这就有意思了。你隐瞒自己的取向,成功骗了我一年多,所以我相信不会有第二个人注意到这一点。”

“我是双性恋,Natasha。我也喜欢女性。”

“比如所有那些你约会过的姑娘们?”

“你知道,事实上你给我安排的约会我也没去过几趟。Lani人挺好的,她…”

Natasha插着双臂朝他眉毛一挑。“人挺好的?”沉默片刻她补充问道。

“我很难踏入或者走出一段恋情,Natasha。那不是…我做不到。我记得曾告诉过你,找到一个和自己经历相似的人很难,而这恰恰是一段关系开始的基石。”

“那你跟Tony就经历相似了?”

“我们一起抗击外星军队了呀。你怎么想的?”

“好吧,但那又不只是你和他两个人。不过话说回来,萝卜青菜和有所爱。毕竟,Pep也喜欢他,而且她比你通情达理多了。”

Steve咬了咬自己的舌头,用毛巾试了下前额。他不想谈论这个,尤其是在对方是Natasha的情况下,有些时候她总比她所应该的看得远得多。

“你不想让他知道?”他苦了下脸,肩膀塌了下来,脖子往后仰着。如果Tony知道了的话…但他立即掐断了自己的念头,还是不要抱有任何幻想的好。

“他有恋人了。我不…我不会…”

Natasha撅起嘴,抬手碰触到他的手肘。“不,我想你也不会,你不会对任何人做这种事,更何况这个人是Pepper Potts。”她握着Steve胳膊的手用了用力,然后拽了拽他。“来吧,多情男孩。”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他定住脚,撤着架子,抵抗着她不容拒绝的扯拽,但并未使出自己全部的力气。他有些心不在焉。

“我们去我的房间,一起吃吃冰淇淋,同情同情愚蠢的男人们。”

“我也是个男人,Natasha。”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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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 男名 Jill 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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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长夏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秋日已经来临,他方才恍然惊觉,这已经是他在这个新世纪醒来后的第四个年头了。除去冰封的几十年,他不过只有差不多29岁,但他却从头至尾地觉得,自己如同出生证明所写的那样已经有96岁的高龄了。而被他的队友们包围着,却让他第一次感觉到原先沉沉压在自己肩头的重量减轻了。现在他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自打他在这个世纪醒来之后就从没如此安稳过,也就是说,在一星期内他能有九次快速动眼期*。不过复仇者们全是一群失眠症患者,他们各自被自己的烦扰、噩梦与疯狂纠缠着,所以这跟睡眠不定的Steve倒很相称。无论什么时间,他们中间总会有至少一个人醒着,而他们出没的地点也总是在人预料之中。

Sam也许是他们中休息最好的人了,但只要一睡不着,他便会像Steve那样去跑步,有时是在跑步机上,有时则是离开大厦前往曼哈顿,人间蒸发个一小时或者更久。Bruce总是在凌晨三点开始烘焙,清甜的香味盈满整个厨房,向周遭房间里流逸,将他们所有人从睡梦中唤醒,他们挤在他身旁,像一群睡眼惺忪的僵尸,渴求着那些巧克力饼——而不是人脑。Natasha常常蜷在图书馆里,大腿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放着手枪,手里捧着本书,但每当Steve在健身房里的时候她总会欣然加入。他们搏击着,直到两人都精疲力竭地瘫在地板上,不过她离开时总是满面笑意,所以这也许很值得。Clint要么躲在屋顶,要么就藏在着陆坪那儿,偶尔也会去射击,不过他让JARVIS给他设定了一个特别警报,一旦有其他的复仇者起床开始活动,他便会逮到对方逼他们跟自己一起玩电子游戏。而Tony自然而然总是泡在他的实验室里,工作、工作、再工作,几乎纯靠咖啡因和强烈的意志力支撑着自己。

Steve游走于所有这些地点之间,检视他的队伍,力所能及时偶尔也会劝说劝说他的队友们,如果做不到,就沉默而友善地同他们一起静静呆着。他们本不应该聚到一起的。这群不协调的、受过专门训练的狂躁易怒的家伙们本会一触即爆,留下一座座烬余的火山口,但奇怪的是,他们全都安然地各居其位,互相弥补着对方的失误、强化彼此的能力。Thor隔三差五便会前来拜访,他依然常驻伦敦,陪伴在Jane身旁,不过即使他呆在那儿的时候,难题与迷津也是不断地来来去去,就同他一样。但不管怎样,他们正常运转了下去。

十月中旬,Steve的睡眠情况却又一次恶化了,醒时因为Bucky的事情焦虑不安,梦时又因关于Bucky的噩梦而夜夜难眠。尽管他不再在欧洲搜寻对方的踪迹,但他从未停止过利用网络和其他渠道取得信息,他知道Bucky最近一次的九头蛇攻击行动,从Tony和Natasha那里知道他过去的“训练方案”。可是,过去的一个月却是一片黑暗,地图屏幕上的光点消失得无影无踪,Steve不禁开始怀疑Bucky是不是已经惨遭杀害。他的梦境被万丈深渊间回荡的叫声所充斥,金属手臂屡屡在梦中闪现,带着刺骨寒风,夹杂着扑面冰雪朝他袭来,那些手指掐住他的脖子,一次又一次地紧扼他的咽喉,直到Steve在窒息中猛喘着醒来。他坐起身,佝偻着后背,环住自己的膝盖,不停地喘息着,身上的涔涔汗水渐渐冷却。时钟发出的光嘲弄地刺痛着他的双眼,时间才刚过半夜两点。

“JARVIS?有谁还醒着吗?”

“Sir还醒着,在工作室里。我相信他非常乐于被打扰。他并没有在…工作。”

JARVIS突然一转的语调让Steve心里一忧。他站起身套上T恤,颤抖着,用手摩擦胳膊想让自己暖活起来。Tony的工作间就在Steve楼上,所以他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井里回响。

灯光亮度只开到了一半,一开始Steve还以为Tony恰好在他上楼的这短短一段时间里离开了,但接着他便听到了一声模糊的轻笑,Dum-E举着一条毛巾嗡嗡地从他的身侧滑去。

“Tony?”

“Steve!队长!哥们儿!我在这儿!”一只手从桌子后边懒洋洋的伸了出来胡乱挥舞着,Steve的心不舒服地颓然一沉。他听到过那种语调。他绕过桌子,发现Tony瘫坐在地板上,手里握着酒瓶,目光呆滞涣散。Dum-E千方百计想要擦拭他的脸,但他一直推拒闪躲着,两人动作都极不协调,手和机械臂在空中挥来挥去,却没有一次接触到彼此。

“噢,Tony。”

“不要对我摆出那种表情。”Tony在黑暗中凝视着Steve的脸,哼哼唧唧地说。“我知道你肯定又摆出那副表情了。我是个成年人,我乐意什么时候喝醉就什么时候喝醉。”

Steve默默注视了他一会儿,心里纳罕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然后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转过身,沿着桌子滑下来,挨着Tony坐下,然后从后者手里夺过酒瓶,灌了一大口。瓶里的波本酒差不多快见底了,而他不打算让Tony有机会再多碰一滴。

“所…酒精。队长。放松。得及时行乐。对吧JARVIS?Steve老是压抑自己。对吧?”

“在某种意义上,是的,sir。”

Tony轻嗤了一声想要把酒瓶抢过来,可中途却失去了平衡,跌倒在Steve的膝盖上,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小腿。“噢。”他语气毫无起伏地喃喃道。

Steve拿起瓶子又喝了一口,波本并不够辛辣,而这次他不会再醉一次,一次就足够了。“你想要谈谈吗?”

“跟你嗦过。我从不跟人谈谈。我不跟人谈话。没门。不谈。谈话是浪费时间又毫无意义的事。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愿谈挂…谈发…谈话…的人。”

一丝惊惧袭上Steve心头,他从未见过Tony醉成这样。他读过资料,知道Tony在阿富汗之前是怎样一个人,但他很难将那些数据完整地勾勒成一个具体的形象、并将那个形象同眼前这个两年来他渐渐了解的人联系到一起。

Tony的手指没精打采地、有一搭没一搭敲打着Steve的脚踝,他向下滑着想要坐回到地板上,然后身子猛地一沉,胳膊砰地一声重重撞击在地面上。Dum-E在两人身旁绕来绕去,金属臂沮丧地垂着,手里还牢牢攥着那条毛巾。

“我让它结束了。”沉默许久Tony蓦然出声,声音压抑而紧绷。Steve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他认识Tony足够久了,他深知,比起哄劝和追问,沉默才会迫使对方不断说下去。“和Pep。我让它结束了。她…我们…这永远都不是个好主意,Steve。永远。你知道她已经为我工作了…我也不知道…到现在有十五年了?不‘她才为我’…我们俩是完美的生意搭档,而且我们曾经也是完美的一对儿。但嘶…我为她放弃了一切,你知不知道?我也知道这么多年来她也为我放弃了一切。这么多年了Steve。没有约会,没有出游没有玩乐,除了收拾我的烂摊子之外她根本做不了其他任何事。我想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了。唯一一件。放弃装甲。”Tony粗喘着、打着嗝,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跌落在他身上,让他的骨头不堪重负地碎裂开来。

“但那不够。远…不够弥补所有的…操蛋的一切。所有那些我让她不得不经历的事。因为到头来我总想得到更多。但我怎么能向她索取更多?那不对。不能从她那儿。绝对不能。”

Steve手足无措起来,他不知道该怎样处理眼下的情况,于是只好追随着自己的本能。过了一会儿,他伸手将Tony拽起来,手臂环住对方不住颤栗的肩膀,将他拉近。他能感觉到横亘其间的那堵墙轰然坍圮,Tony毫不掩饰地失声痛哭起来,他猛烈的抽泣撕扯着他的喉咙、他的胸腔,直到他再也受不了地拼命喘起来。眼泪和鼻涕源源不断地从他脸上倾泻而下,Steve从Dum-E手里接过毛巾,温柔地擦拭着对方的面颊,想要尽可能地将它们擦去。疾风骤雨般的爆发终于过去,长久而令人疲惫,而现在,Tony似乎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知道我们…那很艰难,最后几个月。最近一年。很艰难,但我想…如果我们能…”他的嗓音因泪水而变得嘶哑,低沉难辨。“我向她求婚了,”他终于低语出声,整个身子再一次猛地一颤,像是甩掉了什么千钧重担。“上个月。她拒绝了。她说鉴于公司和复仇者们目前的情况,现在并不是什么好时机,不是考虑结婚的好时候。我试着想要理解,Steve,真的。我只是…”

他从Steve手中拿过毛巾抹了一把脸,手瘫软而虚弱。他从Steve的臂弯里抬起头,勉力扯出一丝近乎痛苦的微笑。“我想我不够好。”

霎时间,Steve几乎要痛恨起Pepper Potts来,他想给她打电话、想朝她怒吼,直到她把一切都变回原状。但那个刹那一旦过去,留给他的却是无尽的哀伤和挫败,去年十二月Tony和Pepper之间的那次争吵再次出现在他的记忆中,回荡在他耳畔。他努力咽下哽在喉头的所有情感,让它们烟消雾散,此刻唯一要做的,是给予Tony他所需要的。“你不只是足够好,Tony,你棒得无与伦比。如果你和Pepper无法继续走下去,那也并不是因为你辜负了她。”、

“但我的确是辜负了她,Steve。我的确是。”

“我不知道Pepper对这一切怎么想,但如果我让她用一个词来描述你,我相信‘失败’这个词绝对不是她的选择。”

Tony嗤笑着打了个嗝,手背蹭了下自己的脸。“她在哭。我挂电话的时候。她在…告诉我,这怎么不是个失败了。”

“你们在电话里吵架了吗?”

“不。她…我们在谈跟Docomo的合作关系,还有怎样尝试跨进日本市场,她说她明早得再去一趟日本,我就…我说‘我们结束了,Pep。’”

Steve苦了苦脸。也许Tony在观众面前能够口若悬河侃侃而谈,但当他卸下防卫,他便嘴笨得跟他们一样,几乎只有他最为亲密的挚友才忍受过他前言不搭后语的混乱句子。

Tony仍然靠着他的肩膀嗝个不停,所以在Dum-E围着他们转来转去、爪子忧郁地开开合合的时候,Steve不得不维持着自己的姿势。其他的机器人们在他们背后远远望着,镜头追寻着Tony,等待着他的命令。过了一会儿,Steve把忧伤的机器人招呼道身边,抚摩着他鲜艳的黄色底座。“能给我们倒杯水吗伙计?”

“这没用的熊孩子只会给你倒来一杯毒药。”Tony恨恨地说,但他却伸手碰了碰Dum-E的轮子,手指在轮子与地面相接的地方滑过。机器人好奇地啾啾叫了一声,但随即便朝实验室尽头的厨房跑去。Steve听到冰箱门被打开,然后是一阵沙沙声,所以他希望一切都还顺利。果然没有令他失望,Dum-E兴高采烈地高高举着一瓶水回来了。

Tony笨手笨脚地接过瓶子,摸索了一会儿才将瓶盖旋开,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好孩子。”他咕哝着伸出手。机器人的小爪子抵着他的手,一张一合,像是用他自己的语言说着什么。“我猜现在只有Tony Stark跟他的机器人一起,再一次对抗全世界了,啊哈?”

Steve向他挨近,环着对方的手臂不由紧了紧。“不。在这儿你并不是孤零零一个人,Tony。你有整个队伍。你有我们。”他犹豫了一会儿,目光从眼角垂落下来。“你还有我。”

靠着Steve的肩膀,Tony再一次轻嗤并且打起嗝来,他并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们就这样在着间晦暗不明的工作间里静静坐着,被许许多多的机器人、无数全息图和各种各样的工具包围着,不知什么时候,Tony似乎陷入了浅眠。Steve垂眸望着他的睡脸——在他松懈下来的时候显得那样年轻、却依然疲惫不堪的脸,然后轻轻摇了摇头。“JARVIS?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我…”

“沙发就在您身后,队长,应该能够满足您的需要。Sir经常睡在那张沙发上,我想让他躺在那儿不会不舒服的。”

Steve点点头站起身,尽可能动作轻柔地扶起Tony。那张沙发就蜷缩在实验室的角落里,就这样静静伏在那儿,上面打着补丁,脏兮兮的满是污渍,让人辨别不出它原有的颜色,在Tony这间充满现代风格装饰的房间里显得出乎意料的丑陋。Steve也曾坐在那张沙发上,在许多夜深人静的夜晚陪伴着Tony。那张沙发背后一定有什么故事,Steve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有机会亲耳聆听那个故事,但不是现在。他拿过一张毯子盖在他的朋友的身上并掖好,然后后退几步,垂眼看了对方一会儿。那瓶水就在Tony手边,旁边还有一只桶,以防万一,此刻,这里没有什么Steve能做的了。

他离开实验室,心烦意乱地朝电梯门走去。“JARVIS?现在加利福尼亚几点?”

“现在是太平洋时间凌晨零点零六分,队长。”

“你是不是…你能不能告诉我Pepper现在是否还醒着?”

“目前服务器活动情况显示Potts小姐还未入睡。”

“你能帮我给她打个电话吗?”

JARVIS沉默半晌,开口说道:“我必须询问您打电话的目的,队长。”

“我想确定她现在的情况是不是还好。”

电梯在他的楼层停了下来,他走了出来,不假思索地朝他最喜爱的那把椅子走去。电话拨出的提示音从天花板传来。八声响铃之后,Pepper终于接了电话。

“哪位?”从她的声音中Steve能听出因哭泣而造成的紧绷和沙哑。

“很抱歉我这么晚给你打电话,Potts小姐。我只是…我想确定一下一切都…我的意思是…”他的舌头像是打了个死结,就如同他每次跟Peggy说话时一样,心里十分慌张不安。

“Steve,”她低低地说,然后喘了口气,喉咙一梗。“我…你…所以,Tony告诉你了。”

“是的。”

“他有没有…”

“他醉得非常厉害,不过他现在已经睡着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颤抖的呼吸声,他能想象出她表情严肃的脸,能想象出她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我不…我不能说这件事太过突然,但我也不能说自己有多惊讶,”她顿了顿又说,“我们…那太难了。我们的时间表从来无法统一,即使是统一的时候…”她再次吸了口气,他能听得出她再次哭了起来。“不过我不该用这种事来打扰你…”

“Tony有整个队伍可以倾诉,Pepper。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有能够倾诉的对象。”

电话中一片静寂,甚至听不见她的呼吸声。终于,她笑了起来,带着些哀伤,像是鸟儿垂死的悲鸣。“噢,你真是…不可思议,不是吗?”Steve的脸倏地一红,不知该如何作答,不过Pepper继续说了下去,几乎是歇斯底里地说了下去。“你发现自己喜欢的男人跟他交往多年的女友分手了,然后你给她打电话来安慰她。你真的…”

她没有说完,过了一会儿Steve瞪大了双眼。“你知道?”

“我一向能觉察出来有谁对Tony抱有渴望。这就像是我的一种特殊能力。”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浑浊。“别担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

他像一尾鱼那样张着嘴,好一会儿过后才清了清自己的嗓子。“但问题还在,Pepper。你还好吗?你需要跟谁谈谈吗?也不一定是我,如果这会让你心里不舒服的话。Natasha也许…”

“Natasha?不,她…”Pepper再次笑了起来,温柔地、虚弱地、脆弱地。“Steve,我很感激你的想法,真的。不过我之前不是没有经历过Tony Stark给我带来的狂风骤雨,所以这一次我也能安然无恙地度过。也许再过好几个月我才会回纽约,但我会挺过来的。”

Steve呼了口气,原本在他胸腔中紧绷着的感觉也松懈了下来。“如果你需要谈谈…”

她笑得更大声了,似乎又有些玩味。“谢谢你,Steve。我会记在心上。”

“晚安,Potts小姐。”

“晚安,Rogers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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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动眼期:REM,睡眠的一个阶段,此阶段眼球会快速移动。在一晚睡眠中一个人通常有四到五个区间的REM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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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y和Pepper分手的阴云笼罩着整栋大厦。Tony跟每一位复仇者针锋相对,到最后连一向包容、顾及他情绪的Bruce也受不了了,开始远离实验室。Steve仍旧继续着他的训练计划,可这些训练却进行得日益艰难起来, Tony一次又一次地要求跟他对打,但这些练习收效甚微,因为Tony从未能够真正赢过一次,尤其是在他精神涣散、双眼充满血丝的情况下。健身房之外,Steve依然不断在深夜里造访实验室,但越来越多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锁在门外,到了第三个星期,就连他的耐性也被一点一点消磨殆尽了。

“很抱歉,队长,”JARVIS说,语气既坚决又愤怒。“Sir明令禁止我给予任何人进入实验室的权限,除非是在紧急情况下。”

“没有人见到过他的面,已经三天了,我知道他至少有三十个小时除了水之外没碰任何食物。至少你能不能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活着?”

“Sir的各项生理指标尚在可接受范围内。我真的很抱歉。此时此刻,我无法帮到您。”

Steve的大脑瞬间捕捉到对方小心的遣词。“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队长。”

“所以如果换个时间…”

“如果情况允许我将其判定为紧急事件的话。”

“比如Tony不吃饭这种情况?”

JARVIS踌躇了片刻,然后说:“过几个小时再来试试,队长。那时也许您就能如愿以偿。”

Steve爬上楼走进起居室,叫来Natasha和Sam,询问他们如何舒缓大厦中紧张的氛围。Natasha给了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而Sam看起来也满腹狐疑,他们围坐在厨房餐桌旁,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讨论起来。

“我们得把他弄出来,如果进展顺利的话我们得让他开口说话。不过如果他不愿说,我觉得我们应该采取其他方案。也许团队休假一天。你们说过大家都喜欢体育运动之类的东西,不是吗?我想那是个不错的主意。”

Natasha可就没那么乐观了。“我明白你看到他现在这幅样子很难过,但你不可能卸下他身上所有的负担扛到自己肩上。他是个成年男人,相信我,你之前从来没有见识过他真正发怒的样子。上次他崩溃的时候可是把整个公司都扔在一边不管了,他不仅毁了他最有价值的发明,还疏远了自己所有的朋友。我也同意我们需要做些什么,但我希望你不要太有负担。”

“对,伙计,我知道你对队伍有着强烈的责任感,但你一直照顾我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深夜谈心工作。有其他人为你做过这些事情吗?有些时候你要放开手顺其自然。”Steve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抓了一把爆米花,但并没有放进嘴里。“但我还得说,现在是下午两点,我确定今晚有场橄榄球比赛。也许值得一看。”

Natasha耸了耸肩,像是没有话可补充的了,随后他们便各自离开了。Steve在健身房里走了一会儿,没精打采地朝正在模拟攀岩的Clint扔过去几件工具,但一小时过后,他便默默说服自己朝工作间走去。

“现在呢?JARVIS?”

“Sir已经有四十八小时未进食固体食物。系统参数认为他已处于健康紧急状态。紧急协议生效,门将为您打开,队长。”

“他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Sir六小时前瘫在沙发上,睡了四小时二十三分钟。”

“很好。”Steve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实验室。

Tony在一幅全息投影图上方弯着腰,幽蓝的光线映着他深陷的眼窝,在那骇人的微光里,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显然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刮胡子了,前额散发出扑鼻的油腻气味。他的衣服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他的工作空间还是一如既往的齐整细致。

“谁他妈让你进来的?”他吐了口唾沫,那让Steve差点儿想要退后几步,想要转过身去。

“你去洗个澡,我们一起去看橄榄球赛。出去放松一下,还是呆在这儿把自己折腾死,二选一。”

Tony直直盯着Steve,Steve也毫不畏怯地回视着对方,终于,发明家嗤了嗤鼻。“他们真该给你录歌动员录像带什么的。你在战场上的声音能把任何一个人训得服服帖帖。”

“你是自己去洗澡,还是让我来把你扔水里去。”

“操你的,Steve。”Tony的语气几近恶毒,那让Steve差点儿就忽略了对方的话语里其实并没有多少恶意。

“你有三秒钟时间,Tony。”

“你不能逼迫我做任何事。我才是这座大厦的主人。”

“三。”

“我是个成年男人,我要坐在实验室里一直搞发明,直到昏过去,你阻止不了我。”

“二。”

“你不敢。如果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发誓…”

“一。”

Steve一下子把Tony扛到肩上。也许Tony是太过疲惫,也许是他根本不想挣扎,因为如果他真的想的话,他完全有能力挣脱。他们教过他如何从这种拘束中脱困。但他只是用空闲的拳头捶着Steve的后背,徒劳地扭动着。到了第二段楼梯时,他停止了挣扎,开始满口脏话、变着法儿地骂起人来,不过他的主要攻击对象是JARVIS。“我要把你扔到Jezebel.com上缓和评论去,直到你放弃任何一个有Y染色体的家伙。包括我在内。说不定这样你就不会再钻你那些天杀的协议的空子了。”

“我向您保证,sir,我永远都不会放弃您。”

他们来到大厦顶层,Steve径直朝Tony的套间走去,这些房间他过去从未踏进过一步。走进门内,他顿住脚步,看着床边的座椅。他看到那儿一片狼藉,看到那原本被另一人所占据、现在已然空空荡荡的位置。Tony抵着Steve的肩头颤了一下,转过脸埋进Steve的肩膀。

“这就是为什么我睡在实验室。”他喃喃说道。然后抬高了一点儿声音。“放我下来,我他妈去洗澡。”

犹豫了一下,Steve松开手,让Tony滑下来,穿着匡威的脚软绵绵地杵在地板上。Steve挺直了后背打量着对方,看着对方颓然塌下的肩膀线条。

“你为什么还会关心我?”Tony低低说着,眼睛死死盯住地面。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他的回答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自然而然地滑出Steve的双唇,Tony猝不及防地抬起了目光。

“我们现在是朋友?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我也不知道。”Steve轻柔地微笑着。“也许是在打败外星军队和马里兰那件事之间,我猜。”

“呃,我要去…”Tony在他的抽屉里乱翻了一通,在富翁消失在桃花心木门后之前Steve瞥见抽屉里的几条牛仔裤和两件T恤,那扇门后大概就是主浴室了。没什么其他事好做,Steve便在那边的座椅上坐了下来,闯进Tony的私人空间让他浑身都不怎么舒服。

“JARVIS,票买好了吗?”

“大都会体育馆137区,两个座位,已记在您的私人账户上,队长。这一场比赛是巨人队对猎鹰队。Wilson上尉想让您知道他希望与他同名的球队赢得比赛。”

“我不觉得这支球队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Steve说着,神经质地笑得喘了起来。

“鉴于建队时间比上尉出声还要早13年,那的确是不可能的。”一阵短暂而尴尬的沉默后,JARVIS出声说:“需要我为您放部电影吗,队长?”

“那…真是太谢谢了。”

四十五分钟后,Tony从浴室里钻了出来,Steve有些庆幸在他们去体育馆之前还有两小时的空闲时间。Tony刮好了胡子,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衣服,看上去再次变回了他原本的样子,但他的眼窝仍然深凹着,法令纹也十分明显,显得很疲惫。

“我们速战速决。”他低声说。Steve犹豫要不要邀请鹰眼或者Sam或者其他能活跃活跃气氛的人一起,但Tony看上去已经不耐烦起来,所以Steve只得点了点头。

“跟我来。”他们走进电梯,向地下室降去。

“什么?你要让我坐你的副驾?”

“说实话,鉴于你这段时间是怎么对待全队成员的,这是你罪有应得。”Steve嘴上说着,却微微摇了摇头。“我们开特斯拉。我发现在你这堆招风的车中间,那一辆是最低调的。”

“它红得跟消防车似的。我确定它开起来声音尖的刺耳。操他的特斯拉。我们开奥迪。你开车,我要喝点儿酒。”

他们走出电梯踏在混凝土地板上,一排排闪亮的跑车招摇地熠熠反着光。“不许喝酒。整个比赛期间你不能喝超过两杯啤酒,而且开球前你一杯都不许喝。”

“听起来好像你把你所能想到的所有我最讨厌的事情都集中到一段他妈快乐的公路旅行上来了。”

“Tony。”Steve的肩膀猝然绷紧,咬着牙厉声斥责道。Tony毫无惧意地看向他,高高昂起下巴,眼神满是挑衅,显而易见他在故意挑事。没过多久,Steve便逼迫自己放松了下来。“我不会弃你不顾,放任你在那儿自怨自艾,所以该死的给我上车。”剑拔弩张只持续了六秒钟时间,六秒钟之后Tony咂了咂舌移开了视线,不过他还是爬进副驾,一脸期待地看向Steve。“我开车你信得过吗?”

“慢的跟老太婆似的。”

Steve咧嘴一笑,显然Tony从没见过他是怎么骑摩托车的。他们一脚油门驶出了地下车库,Steve甚至还不顾十一月刺骨的严寒把跑车顶棚降了下来。

“你这是故意的,你就仗着自己有他妈超级士兵的新陈代谢水平和反应能力。你从头到尾就是个混蛋。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受得了你的。”Tony迎着风朝他大吼,但Steve很享受这样以一种几乎有点儿疯狂的速度在纽约拥挤的车流里不断穿行闪避的感觉。才上车十分钟,工程师就冻得裹着夹克抖了起来,而Steve也终于带着些惋惜,因为前方的红灯停下了车。顶棚关闭,Tony怒气冲冲地叹了口气。“谢天谢地。你犯什么毛病?你在第九大道上开到了60迈。我都没那么疯狂。”

“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在德国学的怎么开车、怎么加速甩掉迫击炮。”Steve顿了顿,别开视线微微一笑。“但很有意思不是吗?”

Tony勉强地笑了起来,听上去开心而振奋。“的确。”他们驶入等待在林肯隧道前的车流之中,五分钟的尴尬无言之后,Tony张口说:“放点儿什么JARVIS,你知道我想听的。”Black Sabbath在扬声器里嘶吼着,Steve不禁摇了摇头,不过如果这能让Tony好过一点儿的话,鼓膜震得发疼只不过是个很小的代价。

他们在开球前四十来分钟到达体育场,所以Steve把Tony拽到一排小店前逼他去买些吃的。

“我不要墨西哥玉米片,尤其是放了恶心的萨尔萨辣酱,而且还标这么高的价。大都会体育馆的萨尔萨辣酱最他妈垃圾了。”摊主一边把纸盒递过来,一边怒视着二人,Steve给了对方一个歉意的眼神。

“那你就吃不带奶酪的部分,萨尔萨酱我来吃。”

“全部都你来吃。”

“我在战时吃过军粮,相比之下这简直就像是在Ritz饭店吃大餐。”

“我打赌你从没在Ritz吃过。”Tony说道,但他的语气并不傲慢,听起来反倒有几分若有所思。“也许我们下次复仇者聚餐应该去那儿。大多数时候他们家做出垃圾们味道还算不错,不过只要我在预定名单上的时候他们总是竭尽全力把食物做得可口。”

“自从大家都搬进来之后我们就没再出来聚过了。”Steve说着,嘴角露出一丝期待的浅笑。

“呃,我们是该…”Tony皱了皱眉头,别开脸,但Steve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疼痛。“我会,呃,我会让什么人去做这件事的。预约,我是说。等我有了新助手之后。”

此刻,他们又回到了之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样子。他们找到自己的座位,抱着一大堆玉米片、椒盐卷饼和啤酒安顿下来。“参赛的是哪队?”沉默片刻Tony开口说。Steve能听出对方努力想要缓和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巨人队和猎鹰队。”

“我不知道该支持哪一边。我意思是,我对这一赛季的球队真是一无所知。过去六个月我一直把自己关在大厦里搞模型电子元件、尝试给Natasha设计不妨碍动作灵活的防弹衣。”

“你知道,”Steve远远望着比赛场地说,“我也对他们一无所知。我们真该把Bruce带来的。”

“不,我…”Tony叹了口气,焦虑地用手爬了爬头发。“我该谢谢你。没几个人会为我做这些事,把我从逃避一切中拽出来。有个会这么做的人已经出发前往别的国家了,所以…无论如何,谢谢你闯进我的实验室强行把我拖出来。”

“整支队伍都会在你身后支持你,Tony。如果我们角色对调,你也会为我这么做的。”

Tony再一次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墨镜后的双眼游移不定。“呃好吧…如果你再敢这么干的话,我保证会往你制服里面撒痒痒粉。看我会不会这么做。”

“我可不知道痒痒粉对我有没有效。反正我被蚊子叮之后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而且显然我也不得皮疹。”

“喝了超级血清的蚊子。我想你的血能强化他们?想象一下,那些小小的超级蚊子嗡嗡嗡了三个星期,然后一蹬腿,死了。”

这个想法让Steve模模糊糊觉得哪里让他不自在起来,于是他转移了话题。“JARVIS经常绕过他的协议吗?”

“哦,对,这个。比我想的要频繁,但并不超过他被允许这么做的次数。这对于人工智能来说挺危险的,迟早有一天他会发现他完全没必要听从命令。”

“他有没有…”Steve不想把话说完,他不想思考有没有可能他们最最宝贵的东西有一天会倒戈相向与他们为敌。

“不。”Tony飞快地说,然后猛灌了一大口啤酒。“他…他完全有能力违抗命令,但他是…也许是最接近于我儿子的存在。我想他不会这么做。”

Steve点了点头,二人转身面对赛场,那里两队已经摆好了队形。哨声响起,比赛开始。没有其他复仇者们的打扰,Tony——也许这并不是件令人意外的事——是个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的吵闹的粉丝,他善意的起哄很快招来了旁人的注意。中场休息时,孩子们排成长队,源源不断地来向他们索取合照。相比这个,Steve和Tony都没怎么有空看比赛。来自于许许多多家庭的由衷的感谢似乎给富翁带来了极大的感染。一个又一个有关奇塔瑞的故事展现在了他们面前。“我表亲就在市中心,你们救了他。”“我丈夫当时就在将被轰炸的区域,你阻止了他们。”“你们在那个巨大的怪物毁掉克莱斯勒大厦之前干掉了它,你们救了我女儿。”Tony镇定自若地给一张又一张的照片签上自己的名字,但第十个故事之后,他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种表情是Steve从未料到能在Tony脸上看到的。第二十个,他看上去简直是近乎恐慌了。

“你从没在公众面前谈论过这件事,是吗?”Steve问。

“什么时候谈?我一直在加利福尼亚和迈阿密,然后天天窝在能源研究开发部门。我在纽约的时候一出门就是预约、去饭店吃饭,呆在深色车窗的车子里。怎么了,你谈过?”

“Tony,我几乎每天都在中央公园跑步,总是在人来人往的熟食店里吃午餐。人们经常向我提起这件事。”

“哈。”他说着转向另一位粉丝。

时间过半,Tony看起来已经疲惫不堪,所以Steve带他出了体育馆回到车里。

“我们应该留下来看完整个比赛。”Tony说,但脸上却是十分感激的样子。

“不。我们去吃披萨。”

“希腊菜。”

“好的,希腊菜。”

Tony在他最喜欢的外卖餐馆下了单,当他们一回到大厦顶楼,就看见一大堆外卖食物早已送到了起居区,其他的队友们已在旁边围了一圈。“幸好我订的外卖能堆满一间储藏室。”

Clint塞了一嘴的酥皮馅饼,好不容易说出话来。“你们再不快点儿就没了。”

“你五岁吗?”

“还不到。”Natasha一边仔仔细细地从一个外卖餐盒里挑出蔬菜一边说道。

“最好给我留点儿该死的肉串。”

“我会跟你抢最后一串。”Bruce说着炫耀地挥了挥手里的一串鸡肉。

Tony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说,“不了,让给你了。”Bruce回以一个犹豫的笑容,但他看起来松了一口气,Tony也是。事实上,整个队伍都集体松了口气,没过一会儿,Tony举起手。“我这话只说一次,你们应该感到非常荣幸,因为目前为止这个星球上只有三个人听过这句话,不过,很抱歉我是个混蛋。谢谢你们忍我这么久。你们这些吃白食的赶紧把我的食物他妈还给我。”

“吾友Tony,很高兴看到你重新振作起来。请与我分享这块蔬菜饼。”Thor递过来一块希腊馅饼,Tony顿时拉长了脸。

“我要吃肉。肉呢?”

对话变成了关于谁吃了什么的争吵,但在那期间,Tony伸手捏了捏Steve的肩膀。他没有说谢谢,但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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